都市斩仙劫

冷硬的馒头，在韩飞嘴里嚼着，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干涩的摩擦声。

黄昏的余晖吝啬地涂抹在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上，给那些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牛皮癣”小广告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边。

**、通下水道、**、重金求子……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活像一群在夕阳下蠕动、挣扎的蝇虫。

韩飞靠着冰凉的水泥墙，眼皮半耷拉着，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无形的意念，如同一张精密而庞大的蛛网，无声无息地铺开。

这并非简单的“看”，而是他体内那微薄却凝练的灵气悄然探出，如同无数细微的触手，瞬间便将整片广告墙的信息扫描、过滤、录入脑海。

“日结搬运，一天一百五……啧，扛大包都这么卷？”

他无声地吐槽了一句，灵气触角掠过一条条信息，“****夜场安保，月入八千？

哦，包吃住，但得自带家伙，还得纹个皮皮虾？

呵。”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明显嘲讽的弧度，像是在看一群蚂蚁费力地搬运着毫无意义的砂砾。

就在这时，巷子口的光线猛地一暗，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堵在了那里，像几块突然投下的、散发着馊味的阴影。

为首的是个黄毛，干瘦，脖子上挂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穿着件紧巴巴、印着骷髅头的黑背心，更显得他像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他嘴里斜叼着半截烟，烟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

“喂！

老头！”

黄毛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腻感，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这个月的‘清洁费’，该交了！

磨磨唧唧的，想让我们兄弟帮你‘打扫打扫’啊？”

他身后两个同样歪瓜裂枣的跟班，配合地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像贪婪的鬣狗，在狭窄巷子里唯一的小摊上逡巡。

摆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守着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推车，上面摆着些针头线脑、钥匙扣、劣质打火机之类的小玩意儿。

听到黄毛的吆喝，老汉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煞白，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那个磨得发亮的破旧腰包，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黄…黄毛哥，”老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上礼拜不是才…才交过吗？

这…这个月生意实在是……放***屁！”

黄毛猛地啐掉嘴里的烟头，火星在老汉脚边溅开，“上礼拜那是上礼拜！

懂不懂规矩？

今天这钱，少一分，老子掀了你这破摊子！”

他一步上前，脏兮兮的球鞋首接踩在老汉小推车边缘，震得上面几个廉价的塑料钥匙扣哗啦作响。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老汉吓得往后一缩，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黄毛和他手下粗重的呼吸声，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驱散了。

韩飞依旧靠着墙，慢条斯理地啃着最后一口冷馒头。

他甚至没看黄毛那边一眼，仿佛那场即将发生的欺凌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只是在他那半垂的眼帘下，一抹极淡、极冷的光，如同寒潭深处凝结的冰晶，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