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直播零点场

十年前的信------------------------------------------。？？？苏眠s？？？这什么ID？我靠！谁啊这是？改名搞恶作剧是吧？房管呢？快把这个ID封了！吓死人了！苏眠……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耳熟？是不是十年前那个新闻里的女孩？，密密麻麻的问号和惊恐的表情铺满了整个屏幕，房管在**疯**作，试图封禁“苏眠s”这个ID，却只得到了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查无此账号。，却能在千万人在线的顶流直播间里，发出一条无法被覆盖、无法被删除的置顶弹幕。。，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邀请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是顶流主播，是在镜头前摸爬滚打了五年的林栀，不是十年前那个只会站在水库边发抖的小女孩。她不能慌。，就输了。，就死了。“刚刚是哪位朋友改的ID呀？”林栀重新看向镜头，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飘，“别吓我好不好，我胆子很小的，再吓我，我可要让房管把你禁言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放在桌下的手，抖得有多厉害。那张邀请函被她放在桌角，镜头刚好能拍到一半，泛黄的纸张，暗红色的血迹，在补光灯下格外刺眼。她的目光落在那三行规则上，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收到礼物，必须打开。
这三条规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零点开始，就牢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十年的游戏，她太清楚规则的分量了。前九年的规则，一年比一年苛刻，一年比一年恐怖，可从来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开场就把她困在了直播间里。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榜单第一的位置，ID“沈墨”依旧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纯黑的头像，没有任何资料，没有任何发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从她开播第一年起，这个ID就一直守在她的直播间里，砸钱从不手软，每年她的生日，他都是毫无悬念的榜一，却从未露过面，从未连过麦，甚至连一句私信都没有给她发过。
像一个知道所有秘密的旁观者，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在这场生死游戏里挣扎。
林栀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邀请函上的字迹，苏眠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苏眠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形影不离，好得像一个人。苏眠性格软乎乎的，像个小太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管林栀遇到什么事，她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林栀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她被班里的男生欺负，抢了她的作业本，是比她矮半个头的苏眠，冲上去跟那个男生理论，哪怕被男生推得摔倒在地，也依旧攥着作业本不肯松手，最后把作业本还给她的时候，自己的膝盖摔得血肉模糊，还笑着跟她说：“栀栀别怕，我保护你。”
初中的时候，林栀父母离婚，她躲在天台上哭了一下午，是苏眠找了她整整三个小时，找到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抱着她，陪她一起哭。
苏眠说，栀栀，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苏眠说，栀栀，你的生日，我每年都会陪你过。
苏眠说，栀栀，就算我死了，也会一直陪着你。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觉得“死”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词，说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无所畏惧的玩笑语气。
可谁也没想到，那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十四岁生日那天，苏眠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偷偷带她去了城郊的水库，说那里的夜景特别好看，要在零点的时候，对着水面给她唱生日歌。
那天晚上，月色很暗，水库边的风很大，吹得人浑身发冷。
她们在水库边待到了零点，苏眠笑着跟她说“生日快乐”，刚要开口唱歌，脚下一滑，直直坠入了冰冷的水库里。
林栀吓得魂都没了，拼命喊救命，拼命伸手去抓，可只抓到了一片空荡荡的水波。她看着苏眠在水里挣扎，白色的裙子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最终缓缓沉入水底，再也没有上来。
她疯了一样跑去找人，等她带着大人回来的时候，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有了。
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才在水库的下游，找到了苏眠的遗体。
她穿着那件林栀送给她的白色连衣裙，眼睛闭着，脸色惨白，再也不会笑着跟她说“栀栀别怕，我保护你”了。
从那以后，林栀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苏眠了。
也是从那以后，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收到来自“苏眠”的信，和一套必须遵守的规则。
第一年，规则是“零点的时候，独自去水库边，给我放一束白玫瑰”。她去了，在水库边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发了三天高烧，梦里全是苏眠在水里挣扎的样子。
第二年，规则是“把我送给你的所有礼物，都烧给我”。她烧了，看着那些承载着两个人回忆的小玩意，在火焰里化为灰烬，哭了整整一夜。
一年又一年，规则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恐怖，她咬着牙，一次次遵守，一次次撑了过来。
她以为，只要她乖乖遵守规则，苏眠就会安息，这场游戏总有结束的一天。
可她没想到，第十年，这场游戏，直接搬到了上千万人在线的直播间里。
栀姐？栀姐你怎么了？别发呆啊！
怎么回事啊？脸色越来越白了，要不要报警啊？
前面的别添乱！说不定就是剧本！现在的主播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有病吧？没看到栀姐吓成什么样了？剧本能演得这么真实？
弹幕里的争吵越来越凶，林栀回过神来，看着镜头里自己惨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邀请函收进了抽屉里。
“好了，不跟大家开玩笑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轻松，“就是一个朋友跟我闹着玩的，写了个邀请函，故意吓我呢。大家别当真，我们继续聊天，等零点给大家拆惊喜。”
她的话刚说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发送者的ID，依旧是那个不存在的苏眠s。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栀栀，第一条规则，零点准时开始。别想着耍小聪明，不然，你会跟我一样，永远留在水里。”
林栀的指尖一凉，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猛地抬头看向镜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又一次跳动了一下。
那个“苏眠s”的ID，再一次发了一条弹幕，慢悠悠地飘过屏幕：
“还有十分钟，零点。准备好收我的第一份礼物了吗？”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距离零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