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不惊奇之夜半桥下

他昨天不还说他家祖上是御厨，有本失传的菜谱被老鼠叼进墙缝里了吗？”
阿清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反正……反正夜里少往这边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我娘说，宁可信其有。”
正说着，一只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大黑猫，悄无声息地从豆腐摊下面钻出来，轻巧一跃，蹲在了陈十的货担上。它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了陈十一下，又瞥了瞥阿清，那眼神里透着股“你们这些愚蠢凡人”的意味，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舔爪子。
这是阿清养的猫，叫煤球，性子跟它主子一样，不太好惹，尤其鄙视陈十。
陈十试着伸手**摸它，煤球尾巴一甩，避开了，继续舔爪子，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不知道是惬意还是不耐烦。
“得，连煤球大爷都嫌我。”陈十收回手，也不恼，挑起担子，“走了阿清，明天还来不来？”
“来！记得我要的黄豆！”阿清挥挥手，又补了一句，“夜里真别乱跑啊！”
“知道啦——”陈十拖着长音应着，晃晃悠悠走了。煤球从货担上跳下来，蹭了蹭阿清的脚踝，又蹲回摊子下面，眯起了眼。
夜幕落下，青石镇渐渐安静。渡尘桥像一头伏在夜色里的巨兽，三个桥洞黑乎乎的，河水在下面流着，声音似乎也比白天沉闷了些。
王屠户关了肉铺，喝了二两烧刀子，打着酒嗝往家走。他家在镇东，本来不经过渡尘桥，可今晚不知怎的，绕了点路，偏偏就走到了桥头。白天在茶馆吹的牛还在耳边响，酒意壮着胆，他心想，怕什么，老子一身煞气，什么邪乎玩意儿敢近身？
他梗着脖子，踏上了桥面石阶。月光惨白，照着磨得光滑的石板。四下静极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了几步，快到桥拱最高处时，他脚步不自觉地慢了。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除了水声，风声，好像……真有点别的？
那声音极低，极细，断断续续，仿佛从桥下石阶的缝隙里，被夜风一丝丝挤上来。呜呜咽咽的，听不清具体字眼，但那起伏的调子，真有点像人在低语，又像叹气。
王屠户汗毛悄悄立起来一些，酒醒了两分。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