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食人

深处卷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猛地灌进我们的喉咙。那味道很难形容，像是埋在地下多年的烂木头，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呛得我弯下腰剧烈咳嗽，肺腑都像是被这股怪味灼伤，**辣地疼。
小张一直是最沉默也最敏感的那个，他缩着脖子，把下巴埋进衣领里，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地扎进我们心里：“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不是一个，是很多双眼睛，在雾里看着我们。”
他话音刚落，前方狭窄的巷口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却也让我们心头猛地一沉。
我们下意识地快步走过去，雾气在我们脚边散开，露出巷口的景象。
一对拾荒的爷孙俩，正狼狈地跪在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面前。
老爷爷看起来至少七十岁，脊背佝偻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头发花白杂乱，沾满了灰尘和草屑，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生活的苦难。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无数个补丁的旧棉袄，薄得根本挡不住风寒，手里攥着一根开裂的木拐杖，另一只手死死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人外套，袖子长得盖住手掌，小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刚才，小男孩走路不稳，一头撞在了西装男人的腿上，男人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狠狠摔在水泥地上，不锈钢杯身瞬间摔得扭曲变形，滚烫的热水泼洒出来，浸湿了男人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裤，留下一**难看的水渍。
老爷爷几乎是把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男人冰冷的裤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先生，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们不是故意的，孩子小，看不见路，求您原谅我们……”
小男孩躲在爷爷身后，只露出半张惊恐的小脸，也跟着小声抽噎：“对、对不起叔叔……”
眼泪砸在冰冷的泥地上，瞬间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又很快被雾气吸干。
可那个西装男人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眉宇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