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凡的清晨，平凡的我------------------------------------------ 平凡的清晨，平凡的我，宿舍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与咳嗽声。我叫林舟，今年二十一岁，在这家电子厂已经待了整整一年。，我也能准时醒来。这是流水线给我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上下铺，住了七个人。有人还在蒙头睡觉，有人已经摸黑穿工衣，有人坐在床边抽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舟子，起这么早？”下铺的老陈**眼睛问我。“嗯，早点去食堂，还能吃个热包子。”我轻声应着。，穿上洗得发白的工衣，工牌挂在胸前，照片上的我还带着一点没被生活磨平的青涩。走出宿舍，冷风一吹，人瞬间清醒。，路很直，一眼望不到头。路灯还没灭，拖着长长的光影。路上全是和我一样穿着统一工衣的工人，沉默地走着，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蒸汽腾腾。馒头、稀饭、咸菜、鸡蛋，是每天不变的标配。我打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一个鸡蛋，找了个角落坐下。，有人聊天，有人抱怨，有人哈欠连天。“今天又要连班。产量又加了，要命。下个月要是还不涨工资，我就跑路。”，从最初的在意，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甘。，没学历，没人脉，早早出来打工。进厂的时候，我以为只要肯吃苦，就能慢慢变好。可真正扎进来才发现，每天十一个小时，重复同一个动作，同样的路线，同样的饭菜，同样的对话，像一个循环。
我不是怕苦，我是怕一辈子都这样。
匆匆吃完早饭，我走向车间。打卡、换无尘服、戴**、戴手套，一套流程熟练得不用思考。穿过风淋室，流水线的声音轰然响起，尖锐而持续。
组长已经在现场巡视。他姓赵，四十多岁，人不算凶，就是嘴碎，每天开口闭口都是产量。
“林舟，今天别走神，这条线就你最稳，但也不能松。”
“知道了，赵组。”我点头。
站到岗位上，面前是永远流不完的产品。我伸手、固定、检查、放下，再伸手、固定、检查、放下。
一秒一步，一天一万遍。
刚开始的时候，胳膊疼得抬不起来，手腕贴满膏药。现在已经麻木了，肌肉形成记忆，眼睛看着产品，脑子却可以飘很远。
我常常在想：
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吗？
一直站到三十岁、四十岁？
结婚、生子、继续打工、一辈子困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发闷。
但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年纪大了，我每个月工资打一部分回去，是他们唯一的安稳。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中途休息十分钟，大家挤在饮水间，喝水、抽烟、刷短视频。
工友们凑在一起唠嗑，聊老家，聊孩子，聊彩票，聊哪个厂工资高一点。
“舟子，你还年轻，别总在厂里耗着。”老陈拍我肩膀，“以后总得出去闯闯。”
我笑了笑，没说话。
闯？拿什么闯？我什么都不会。
中午下班，铃声一响，所有人像被释放一样涌出车间。食堂排队很长，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汤是清水汤。我和老陈他们坐在一起，边吃边唠。
“昨天我媳妇给我发视频，孩子又长高了。”
“我妈身体不太好，我想下个月请假回去一趟。”
“厂里效益也就这样，饿不死，富不起。”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句。
他们都很满足，或者说，是习惯了这种生活。
可我心里那团小火苗，明明灭灭，一直没彻底熄灭。
我也想有一天，能不用打卡，不用看流水线，不用听组长催产量。
我也想有一天，能靠自己做点事，堂堂正正赚钱，让父母抬头做人。
但现在，我只能先做好眼前的事。
因为我明白，所有的不甘心，在没有实力之前，都只是空想。
吃完饭，午休只有四十分钟。很多人趴在工位上睡觉，车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机器轻微的嗡鸣。我也趴着，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淡。
世界那么大，我却被困在这几十米的车间里。
下午继续重复上午的动作。
赵组长来回巡视，时不时提醒两句，语气不算严厉，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林舟，保持住。”
“好。”
傍晚下班，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厂区一片昏黄。我拖着有些发酸的身体，走出车间，脱下工衣，整个人才松下来。
晚饭依旧简单。吃完，有人去加班，有人回宿舍躺平，有人去厂区超市闲逛，有人去篮球场打球。
我一个人慢慢走在厂区路上，风吹在脸上，很凉。
手机里没有消息，没有惊喜，没有意外。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会一样。
回到宿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刷视频，有人在洗衣服。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平凡的一天。
平凡的我。
平凡到，好像随时都会被世界忘记。
但我心里很清楚，我不想一辈子这样。
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里。
不是逃避，是真正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