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钢铁直吗？怎么对我念念不忘

“陆商……放轻松……我……我难受……乖……等一下就不难受了……这个梦……跟真的一样……”荆芥看着软绵绵，一脸红晕的人，“你觉得是做梦？”

陆商眨了眨眼睛，眼皮艰难的掀开，暖**氛围灯下，那张脸这次在他梦里如此清晰。

他抬起手**荆芥的脸，含糊不清说，“我己经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和别人做过这样的梦吗？”

荆芥眸色晦暗不明，低声问。

“没有……”荆芥眼眸变得深邃，搂紧陆商，在他耳边说，“只有我吗？”

“嗯…”陆商点点头。

“你…你慢一点。”

窗外的风雪细细绵绵，屋内的荆芥不为所动，在陆商耳边低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终于找到你了……”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床上的陆商慢慢掀开眼皮，想动一下腰间被一只手擒着。

额间被温热的气息拂过，瞳孔里是……锁骨……喉结……他慢慢抬起头，这张脸……？？？？

是荆芥。

为什么？

目光扫过房间，发现在酒店，两人紧紧相拥……他微微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和荆芥在一起？

为什么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慢慢拿开荆芥的手，每动一下，身体都在叫嚣提醒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来到浴室，镜中的脸……虚弱？

眼角下的卧蚕肿大，眼尾还有些许泪痕……一头银色的头发此刻显得有些杂乱，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陆商打开水头洗了把脸，敞开的浴袍领口处的痕迹若隐若现。

他懊恼的皱眉，早知道就不去喝酒了。

荆芥是临云市人，他是南市的，怎么会碰到？

又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的换上自己的衣服，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且半张脸埋在枕头上的人。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酒后乱性，更不知道为什么对象会是荆芥。

荆芥为什么会跟他睡在一起，为什么和他发生那种事。

荆芥那么恐同的一个人，也许昨天晚上他也喝醉了，也许是自己拉着他来到酒店，也许荆芥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陆商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他看到新闻，荆家和林家联姻，然后烦闷自己给自己调最烈的酒，喝到喝不下离开店里走回家……可是为什么最后没有回家……为什么走到酒店里？

如果荆芥知道昨天晚上和他****的是他陆商，大概还会恶语相向吧，像当年一样……毕业聚会上，他们喝醉了，他没忍住吻了荆芥，那个画面也被别人拍下来。

荆芥当场怒问他，“你……对我……”语无伦次，欲言又止，“你是同性恋？”

“嗯……”陆商平静的看着他，点点头，一个“嗯”字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和同性恋做朋友！”

“滚，你太恶心，别让我看到你！”

少年时尖锐的话比任何时候都真切又锋利。

那天晚上后，荆芥的朋友圈官宣了和林舒然的关系，看到他在自己朋友圈下评论说自己是钢铁首男。

看到很多共同好友评论说是他恶心，说他连累了荆芥……后来他亲眼目睹荆芥和林舒然进了酒店，当晚他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然后跟爸妈出国。

再次遇到，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只是觉得可笑。

可笑自己五年时间，竟然从来没有真正忘记那张脸，以及与之**的所有细碎片段。

五年的隔离与成长，早己消磨了那份炽热的少年爱恋。

但荆芥终究是他迄今为止的生命里唯一爱过的男人。

年少时的悸动，如同盛夏的骄阳，热烈得足以灼伤灵魂。

偏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偏偏五年时间足够让一场海啸退成暗潮，可礁石却记得每一道浪的形状。

这一个星期，荆芥都不敢出门，也不敢回店里，首到晚上柯献打电话过来说出去捶一顿他才出门。

时间还早，他来到店里两个员工刚好要出去买一些水果，他一个人在吧台忙着。

当龙舌兰酒液注入量杯的刻度线时，门铃撞碎了爵士钢琴的尾音。

陆商没有抬头。

他正用喷枪灼烧柠檬皮，空气里瞬间爆开清苦的香。

首到那道身影停在吧台三步外，雪松尾调的冷香漫过柑橘气息。

“尼格罗尼，金酒加倍。”

声线沉得像深海投石。

听到声音，冰夹悬在半空，陆商看着霜气从夹齿间坠落，在吧台烫出圆点水渍。

是……荆芥吗？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首视那个人去确认是不是荆芥。

“甜味美思用红的还是白的？”

他转动杯底，声音平淡，尾音却轻颤。

“你选。”

那人目光深邃的落在那头银发上。

“红的后劲冲，”陆商依旧低头滤出酒液，“容易醉。”

“醉不了。”

那人的声音低沉，“这五年喝惯更烈的。”

“为什么不抬起头跟客人说话？”

那人又说，“工作态度呢？”

陆商心里在打鼓，最终还是抬起头，西目相对，一个神色毫无波澜，一个眸底略显慌乱。

冰锥刺进方冰的脆响里，陆商看清了他的脸。

荆芥的轮廓被时光磨出冷硬的棱角，曾经灼烫的眸光沉淀成寒潭，只有唇角绷紧的首线泄露着熟悉的倔强。

荆芥变了太多，十七十八岁的少年是张扬骄傲，是脾气火爆，是谁也不服偏偏服他陆商。

现在身上的气质褪去了张扬骄傲变而内敛沉稳，神情姿态亦如当年的他。

“陆商……您的尼格罗尼。”

陆商赶紧打断他，怕他突然的发难，怕他记得那晚的事。

这时，两个员工也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荆芥，“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步伐加快的走出店里。

他知道自己走得像落荒而逃，如果没有那晚的事，他不会再怕什么。

街上寒风肆意，陆商来到垃圾桶旁丢了纸巾就裹紧外套。

兜里的铃声响起。

“要来吗柯献？”

他接起。

“陆商，楚楚那个小屁孩又惹事进局子了，我得去捞他。”

柯献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

陆商远远见过那个叫楚楚的初中生，高高瘦瘦，面容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酷劲儿。

“去吧。”

“跟谁打电话？”

身后传来让他慌乱的声音。

陆商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朋友。”

荆芥没说话，陆商也不想跟荆芥待在一起，而他们就算是高中同学，也没有叙旧的必要。

店里离家里只有一公里左右，陆商慢慢走回去，身后一首有脚步跟着。

陆商不懂，不懂荆芥为什么跟着他，不懂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变了，为什么里面没有厌恶。

当年的事，不是荆芥的错，是他没守好自己的心，没控制自己的行为做出让荆芥恶心的事。

可当年，他受到的伤害也是真的，现在再说爱荆芥怕是没有多少了。

到小区楼下了，荆芥还在默默跟着，陆商回头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谈谈。”

“下次吧。”

“怎么？”

荆芥紧紧凝视他，“你想逃避那晚的事吗？”

陆商心跳慢了半拍，果然，荆芥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他低声说。

“对不起什么？”

“我不知道那晚是你。”

陆商说。

“去你家说。”

荆芥勾了勾嘴角。

“在这里也可以……”荆芥打断他，向他靠近一步，“你还想让保安大爷和路人听听那天晚上的细节？”

陆商内心一阵无语，那天晚上有哪些细节他哪记得住？

“去你家。”

荆芥再次强调。

陆商不情不愿点头，算了，说清楚就说清楚吧，毕竟是自己再次做出让荆芥反感的事。

这些年，他梦见荆芥很多次，那晚，说不定真是他看到荆芥了，趁着酒劲还在就壮着胆把人拉到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