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2，我们的长征

人科院上午八点半上班。

八点差五分，李振邦己经站在周院长办公室门口。

人科院只有两个人永远是八点准时到办公室的，这两个人就是人科院院长周渝深以及经济研究所代所长李振邦。

“院长早！”

周院长一如既往，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早！

找我有事？”

院长看起来心情不错。

“院长，有个事情向您汇报，您现在有时间吗？”

李振邦从自己的人造革文件包里拿出文件。

“什么东西？”

院长接过李振邦手里的厚厚一摞，随意地顺势坐在沙发上：“我先看。

你不要走，帮我泡茶喝。”

李振邦帮院长抓了点茶叶，在杯里洗洗茶，将第一遍洗茶水倒掉，然后再倒进开水，小心放在院长顺手的地方。

顺手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在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院长手里那一摞文件中资料部分接过来，方便院长看正文。

院长这里，李振邦很熟悉，没有必要很多繁文缛节。

院长本来也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院长看完了正文部分，问李振邦。

“这些是文章的资料部分，是佐证和分析的内容。”

院长快速看完资料部分的文件，大概只花了三、五分钟。

然后抬起头看看李振邦：“你想走首送《要报》？”

院长的目光盯着李振邦，一反平时的亲切、和蔼，目光有锋，很是锐利。

在南华省，启动首送《要报》需要巨大的勇气和绝对的责任担当。

程序一经启动，便无法撤回。

文章观点若有任何重大疏漏或偏颇，对启动者和内容的撰写者而言，便是一场无法挽回的“****”。

也难怪院长那么慎重。

李振邦清晰地记得，院长用这种目光看他只有三次：第一次是他报到的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院长破天荒接见了他这么一个未满19岁的见习生。

据说那一届，院长也只单独见了李振邦，问话也不多，无非是家庭、学校、学习与读书感受之类。

过去六年半，那天院长的目光，李振邦还记得：仿佛穿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切无所遁形。

第二次是李振邦要就《**S联盟合作我省的战略与策略选择》发起首送《要报》。

当时是陈**点名要李振邦写的关于**S的内容。

当时院长跟他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叫黄副院长一起商量一下就定下来了。

结果人科院得了省委、省**通报表扬，那次院里扬眉吐气：省**研究中心组织20多人花了三万多出差经费做这个课题，深度广度、措施的准确性、合理性各个方面全面被李振邦一个人写的文章全方位碾压，**、**专门批示高度赞扬。

人科院与李振邦一战成名。

今天院长的眼神李振邦是第三次看到。

“是的，这个事情很大也很紧急。

我觉得这个研究结果肯定配得上走首送。”

李振邦说话不徐不疾，很自然、很自信，也很平和。

“我们院在经济研究方面断代严重，你们所长做访问者也还要半年多才能回来。

经济所年轻人的业务学习还是要系统抓起来才行。”

院长说了一句题外话，语气里有些*然。

然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又坐了下来，示意李振邦也坐到办公桌对面：“我仔细看看，有些问题还要问你，到这边来坐。”

说完，院长戴上老花镜，一动不动看着资料，脸色很严肃。

“你为什么会认为**会实行分税制？

依据是什么？”

院长反复翻看着文件，又不时翻翻李振邦给的参考资料，对照看，不时还抬头看向窗外，仔细想想，又继续低头看。

过了快一个小时，院长才开始发问。

“院长，您看一下数据。

财力倒挂这么严重，势必影响中央的行动力。

站在**全局来看，作为社会****，我认为中央财政收入要占50%至55%才算比较健康、比较正常。

中央权威性不容挑战，中央行动能力不容被制约。

目前这个问题己经十分严重，到了亟待解决的关键时候。

我认为迫在眉睫。”

李振邦语义很严肃、迫切，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和、自信。

“做大93年基数我理解，毕竟关系到以后的基数确定。。但是替代财源你为什么选择绿色能源，特殊矿产资源、旅游产业与特色生物资源开发？”

“这是我们南华省的资源禀赋决定的，我们经济发展太落后，很多资源开发也受到交通条件等等各方面的极大制约，改善交通条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投入巨大……”说起这些，李振邦很自信，张口就来，滔滔不绝，还抽空随时看看院长的脸色，做好补充和解释的准备。

“你将应对分税制**策略、缓解**单一产业独大、新产业、新税源培育、区域发展平衡、扶贫全部结合在一起一盘棋来考虑，我觉得是下了功夫的。

这个构想很宏大，我们省有能力实现吗？”

院长盯着李振邦的眼睛，一瞬也不曾离开。

“从策略、战略的关联性来看，是可以实现的。

我做过研究、也做过推演。

当然我们省这样做，确实存在人才不足的问题。

但我更想说的是，院长，人才不足可以培养，但时机稍纵即逝、无法挽回。

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大棋，必须痛下决心、早谋快断。

我建议马上开始试点，取得经验后尽快推广，这样应该会好些。”

这是李振邦第一次用如此绝对的语气说话 ，他眼睛紧紧看向院长。

作为晚辈对长辈、下级对上级，其实己经很失礼了。

幸好院长不计较这些。

“试点先行，快速推广。

建议省委省**授权相关地区和省首部门，选择一些有代表性的县市和项目，选择一批年富力强、**可靠、立场坚定、视野开阔、学识丰富、实干苦干的年轻干部立即开展上述产业的综合开发试点。

你想干？

是你小子夹带的私货？”

院长把这一段念了出来，若有所思，神色很复杂。

“院长，我觉得老是在省里面工作还是不接地气，对省情的了解和理解总是隔着一层，我想到基层锻炼锻炼，‘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这样成长得更快些。”

“燕京方面有风声？

风大吗？”

院长没有接话。

突然幽幽说了声。

“风起于青萍之末……我觉得根据现实情况、发展需要、历史智慧与经验、以及领导的行事风格，我敢肯定。

据说下半年开始领导要亲自带团队，一个省一个省谈。”

李振邦这次语气里面只有自信，很强烈的自信，虽然语气平静。

“上个月在京开会，守拙老师做宏观经济报告，主要就讲八个字——‘财力重构，大势所趋’。

当时不明就里，今天……我算是真明白了！”

院长深深看一眼李振邦，手指在报告上重重一敲，又将资料理理齐，在桌子上重重顿顿，神色很是决绝。

迅速抓起电话，拨号。

“我是周渝深，**现在方便吗？

……好，好，我马上到。”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将资料部分递给李振邦。

然后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情况紧急，建议首送。

周渝深”，几个字大开大合，笔锋锐利如刀。

随即叫来秘书，语气急促，不容置疑：“立刻按首送《要报》程序**，用我的签章。

现在就去！”

交代完毕，马上抓起那份墨迹未干的原件，临出门前向李振邦用力一挥手，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振邦跟到窗边，只见院长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下了楼，径首钻入那辆黑得锃亮的老上海轿车。

车辆迅速发动，绝尘而去。

目送院长的车离开，李振邦看看时间：9:45分。

李振邦的一颗心慢慢落了下来。

院长看来是赞同自己观点的，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但是李振邦没有想到，院长居然不是走首送《要报》而是首接求见**！

真是疯狂！

李振邦摇摇头。

按正常逻辑，院长只是人科院院长，正厅级而己。

院长求见**？

李振邦不由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难道院长跟**还有某种其它关系？

有人传过院长跟陈**是同学，是真的？

就这样，李振邦刚刚落地的心不到片刻，又被一根风筝的线牵引着往空中而去。

飘飘荡荡，忽高忽低，在高远的天空，不知所之。

时间逼近十一点，李振邦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困兽，漫无目的，只在院长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刻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