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我故意装聋，其实我真聋

房间昏暗，我没有开灯，只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女人。

仅仅三个月，我就瘦脱了相。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诊断书。

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惊肉跳。

“脑胶质瘤晚期，肿瘤已压迫听觉神经，建议尽快手术。”

我记得三天前，医生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同情。

他告诉我，如果不做手术，我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而且因为压迫神经，我的听力会迅速衰退，直到完全失聪。

伴随而来的，还将有频繁的流鼻血、剧烈头痛和视力模糊。

“手术费大概需要三十万，而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医生的话，让我彻底绝望。

三十万。

别说三十万，我连十万都拿不出来。

毕业这几年，我的工资一大半都交给了家里，剩下的钱还要用来补贴陈宇的各种开销。

我省吃俭用，卡里好不容易攒下了五万块钱。

原本是想留着给自己买一份商业保险的。

可现在，这五万块钱即将成为我全部的遗产。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我直接将五万块钱转到了陈宇的账户。

转账备注上，我敲下了四个字：

“新婚快乐。”

这是我能为这个家，为我弟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没有了这五万块，我也许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了。

但我不在乎。

反正我已经决定不治了，把钱留给他们。

或许他们在想起我的时候，能稍微念一点我的好。

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我一口水都没喝。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肉。

每次妈妈包荠菜猪肉馅的饺子，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刻。

那时候，爸爸会把我举过头顶。

妈妈会往我嘴里塞一个滚烫的饺子，笑着骂我“小馋猫”。

我想在死前，再吃一次荠菜饺子。

也想给他们，做最后一顿饭。

我强忍着头晕，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拿着仅剩的几十块零钱出了门。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我的世界却悄无声息。

巨大的反差让我感到阵阵恐惧和孤独。

我走到常去的那家肉摊前，指了指一块前腿肉。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问我要多少。

我听不见，只能凭感觉比划了一个“一斤”的手势。

老板切了一块肉扔在秤上，然后转头看着我。

他嘴巴快速动着。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看着他。

老板脸色沉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案板，指着秤上的数字，眉头紧皱。

周围买菜的人也纷纷转头看我。

我窘迫得满脸通红，赶紧掏出钱放在案板上，抓起肉落荒而逃。

回家的路上，一辆电动车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司机停下来，转过头对我破口大骂。

我看着他愤怒的表情，知道自己肯定挡了他的道。

我只能不断鞠躬道歉。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开始洗菜、剁馅、和面。

头痛一阵阵袭来，我只能靠在流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把饺子包好了。

饺子整齐排列在案板上，这是我最后的努力。

就在我准备烧水下锅的时候，大门开了。

妈妈提着几袋垃圾进来，看到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案板和满地菜叶，脸色一沉。

她冲进厨房，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锅盖，“砰”地砸在灶台上。

“你在这儿作什么妖？家里乱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包饺子？！”

妈妈脸涨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看着她愤怒的嘴型，只觉心口发堵。

见我没有反应，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一挥手，直接掀翻了案板。

“哗啦——”

几十个饺子瞬间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妈妈歇斯底里地吼道：

“吃吃吃！你弟婚都结不成了，你一分钱不拿，就知道吃！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才甘心？”

她一脚踩碎了几个饺子。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口感到剧痛，无法呼吸。

我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捡那些沾满灰尘的饺子。

眼泪砸了下来，落在我手背上，是温热的。

妈妈看着我这副样子，冷笑一声，讽刺道：

“装什么可怜？我看你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东西！这个家指望不**，你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厨房，重重地摔上了门。

我跪在地上，把那些脏了的饺子一个个捡进垃圾桶里。

捡着捡着，我突然笑了。

是啊，我本来就是要**的。